决战慕尼黑 — 雷诺和宝沃在德国的一场商标侵权诉讼


宝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Borgward Group AG(以下简称“宝沃”),由德国工程师卡尔·宝沃创建,总部位于德国斯图加特。宝沃的产品包括轿车、跑车、巴士、消防车、船艇、卡车甚至直升机等。宝沃品牌创立时间可追溯至1919年,至今已有上百年历史。2016年7月,宝沃以SUV产品率先挺进中国乘用车市场,多款新能源车型陆续上市。宝沃核心商标包括         “ ,”等。


雷诺公司Renault S.A.S (以下简称“雷诺”)是一家来自法国的汽车制造公司,其核心商标为“”。雷诺汽车创立于1898年,在欧洲以及世界各地均可看到雷诺汽车的身影。


20191月,雷诺向德国慕尼黑法院提起商标侵权诉讼,要求法院认定宝沃商标在欧盟诸多国家的使用,侵犯其商标专用权。金阙所的海外商标团队接受宝沃的委托,在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历经一审、二审、再审,最终以宝沃的完胜而告终!

案情回顾


【一审判决】

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雷诺商标被慕尼黑地区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对此,关于涉案商标近似性的判定标准则要远远高于其他商标。对于普通商标来讲,判定的标准在于,当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能否将双方商标进行区分,进而认定双方商标是否构成近似。而对于驰名商标来讲,法院认定近似性的标准则是双方商标是否存在近似之处,如存在相似,基本认定涉案商标构成近似的可能性就较高。本案中,法院认为雷诺商标与宝沃商标均为“菱形”,在外观上存在一定的相似之处,据此,认定双方商标构成近似,宝沃商标的使用会造成消费者的误认。


一审法院判决宝沃停止使用涉案商标,召回涉案商标产品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宝沃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判决】
   
二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做出判决,推翻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宝沃的上诉理由。法院认定:

宝沃商标的核心元素为文字“BORGWARD”,图形元素仅对商标起到修饰作用。此外,即便认为图形部分为商标的核心元素,其与雷诺商标的图形也不近似。雷诺不能垄断“菱形”商标设计,双方商标的共存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


鉴于双方商标并不构成近似,雷诺商标是否驰名,并不在本案的讨论范围内。


【再审判决】


雷诺于20212月进一步向德国联邦最高院提起上诉。德国最高院近期做出终审判决,驳回雷诺全部诉求,维持二审判决。本案最终以宝沃彻底获胜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经验分享


传统意义上的知识产权内到外案件 (即帮助中国企业在海外的知识产权确权和维权等法律事务),鉴于不同国家和地区知识产权实体法以及程序法的差异,作为中国律师,我们对特定国家和地区的相关法律制度可能不甚了解,因此国内的律师/代理人大多仅仅扮演传递信息的角色,是客户和外所之间的“桥梁”,把客户的指示和具体信息传达给外所,同时也把外所的意见以及程序性报告转达给客户,本身对案件的参与度往往不深入。但对于一些复杂案件,类似上述这种“传递员”的角色是远远不够的。作为客户的中国律师,我们其实需要担任一个“操盘手”的角色,成为一名好的“操盘手”至少要在以下几方面下足功夫:


(1)与外所律师团队在专业层面,针对本案的关键点进行深入交流和讨论,从而牢牢把握住案件的核心问题和突破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的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并造成消费者混淆,商标近似和混淆的判定因素,除了运用基本的辩论方式和论证理由,能够准确查询并运用本国的在先类似判例也同样重要,如何说服法官将是最关键的着眼点。

以上述案件为例,我们引用了多个在先判例,如: 现代汽车与本田汽车的商标共存的事实

                   

此外,我们还列举了多个与本案情况类似的汽车品牌均可以共存的实例。如下:

由此,可以进一步佐证,雷诺无权独占和垄断带有“菱形图形”的汽车商标。



(2)与客户的法务甚至是业务部门相关人员充分沟通,一方面要全面了解案件的背景和事实,另一方面也需要从商业层面把握本案对客户的商业计划和商业利益方面可能带来的影响,从而制定最为适合客户商业需求的法律方案。本案中,我们与客户深入沟通,重点了解宝沃的发展史以及内部结构,企业发展需求,未来企业发展规划等等。这样,我们便可以向外方律师团队传达重要信息,让其更深入了解客户的情况。只有充分了解客户,才能完全站在客户角度考虑每一个细节,从而制定最符合客户利益的诉讼策略。

 

(3)证据的搜集工作至关重要。本案中,大量搜集证据是必不可少的工作和环节。我们通过在线搜索,除客户中、英文官网,还包括德国在内的欧洲众多国家的在先类似判例,客户在他国的商标使用情况和宣传情况,查找德国相关的判例法,并将重要信息和证据提供给外方律师团队,与外方律师并肩作战。

  




海外维权小贴士


对于复杂的知识产权海外侵权案件,中国企业无论是作为原告主动维权,还是作为被告进行反击和防御,实践中,找到性价比合适的海外律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很多发达国家的法律服务专业上已经比较细化,但鉴于语言、法律制度和体系、文化背景等方面的巨大差异,中国企业一般不容易真正了解特定的律师事务所和团队在哪些专业领域是强项,哪些领域是弱项,选错律师往往是导致灾难性结果的开始。此外,一般来说,海外侵权类案件对中国企业来说都十分重要,甚至会直接对企业的海外市场布局产生深远的影响,企业往往无法承受试错的代价。这就要求我们“操盘手”在有限的时间内,整合和筛选资源,物色并挑选出最合适的外所和代理律师团队,以确保客户能以合理的费用得到最专业的法律服务。本案中,我们在接到客户委托后,需要进行答辩和提交证据的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且案件发生在德国慕尼黑,所有法律文件均是德语。有幸的是,立足于涉外领域多年,金阙所积蓄了大量的海外法律服务资源,同时也是全球知名的律师联盟Globalaw(覆盖全球47个国家和地区的90多家律所)和TagLaw(覆盖全球90多个国家/地区的160多家律师事务所)的成员,基于以往和德国律师合作的经验,我们在第一时间内在德国为客户寻求到了最为优质的代理律师团队,结合案件涉及的实体问题和当地法律程序特点,制定合理的诉讼策略,这是我们最终赢得案件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此外,商标权利人无论遭遇他人的商标侵权亦或是被他人作为侵权对象进行打击,都应当积极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而不可将自己置于被动的地位,坐以待毙。本案中,面对雷诺的强势诉讼,宝沃一直积极应对,在一审处于不利状态的情况下,宝沃没有放弃,继续上诉,最终得以扳回败局。


最后,我国政府对中国企业在海外知识产权的保护愈加重视,近年来,各级政府都出台了一系列援助项目,在资金和技术层面帮助中国企业积极维权。例如,北京市知识产权维权援助中心为商标权利人的海外项目提供支持和援助。企业应当了解相关的国家政策并争取援助,为海外知识产权维权助力。



如需了解更多有关涉外商标注册和侵权纠纷解决方案,以及海外知识产权维权政府援助项目事宜,欢迎随时与我所联系。  










赵天娟 律师

金阙创始合伙人


业务领域

商标、著作权

娱乐法、许可、诉讼










池长秋 律师

 商标内到外部门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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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 域名




创建时间:2021-11-04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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